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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武舉臺不打不識,將歸京各懷心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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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回武舉臺不打不識,將歸京各懷心思

阿四揚刀擺出攻勢,牽起馬的韁繩,瞬息間,那人便攻了過來。

畫戟一個橫斬,帶著破風聲向他的上身襲來。阿四猛地後仰,戟頭自他上方掃過。

兩匹馬疾馳交錯而過,避過一擊的同時,阿四長刀劈向對方。長刀與畫戟金屬相擊,發出“鏘”的一聲。

見一擊未得手,那人飛快調轉馬頭,畫戟直直戳刺向阿四。速度之快,如迅雷不及掩耳。

來勢又急又狠,阿四立刻揮刀抵擋,舉動已有了匆忙之態。

自畫戟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,阿四抵擋已有些艱難,暗自咬牙,施力於長刀。耳邊巨大的金屬摩擦聲僵持了許久,阿四咬牙怒吼一聲,終是格開了畫戟。

雖是格開了畫戟,但手臂傳來的僵痛令他暗叫不妙。阿四大口呼吸著平覆喘息,錯過了那人眼中一瞬而過的欣賞。

那人沒有給他放松的時間,下一刻,又駕馬跑了幾步,拎著畫戟攻了過來。

他招招狠戾,招招直奔取人性命而來。

接二連三的攻勢令阿四逐漸吃不消,但不服輸的性子令他仍倔強著不肯停手認輸。

全力以赴的抵擋令他體力消耗極大,很快喘息就粗重了起來,不覺間防禦之勢漸漸慢了下來。

高手過招,怎容得一瞬的遲緩?

只手下一頓,便被抓住了破綻。畫戟斜劈下來,阿四匆忙舉刀抵擋,卻正中對方的下懷。

來勢迅猛的畫戟眼看要與刀鋒相擊,卻在攻勢中硬生生依靠深厚內力改變了方向,驀地變砍為刺。

阿四大驚之下只來得及堪堪側身。畫戟的槍頭擦臉而過,留下一道深長的血痕。

對方卻似還不罷休,長臂一揮,卻感到手中兵器被一股力道牽制得頓了一頓。與此同時,擂臺下傳來一道郎聲高喝。

“手下留情!”

阿四便趁著這一瞬脫身而出,飛身下馬,擡手抹了把自臉上流下的血,眼中暗暗閃過一絲陰戾。

那人微微低頭,只見幾縷幾近透明的絲線緊緊纏在戟柄。眼神一沈,他單手握住畫戟猛地一揮。

通過天蠶絲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,二月紅沒有頑抗,而是借力施展輕功飛上了擂臺。

“徒兒年幼頑劣、功夫不濟,還請兄臺手下留情!”

他落在臺上,朝著對方抱拳,有意無意地擋在了阿四身前。唇邊勾起溫和的弧度,他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。

對方還坐在馬上,聞言低頭俯視他,狹長的一雙眼中莫名有著陰冷與火熱交織的神色。

他持戟的手臂動了一動,沙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:“若我不罷手呢?”

二月紅擡起頭瞇眼一笑,揚聲道:“兄臺無非是見到我徒兒起了過招的興致。既然如此,兄臺難道不想看看他今後能成長得如何?”

那人垂著眼盯了他片刻,方要開口,便被一道沈聲打斷。

“武舉殿試到此為止。”

張啟山起身,沒有看向二月紅和阿四,而是看向了馬上持戟的那人。

“難得,你竟提前回京了。難道是特意為了趕來一觀武舉殿試?”他揚眉淡淡一笑,又似真似假嘆了一聲。“朕本安排了儀仗於三日後在城門前迎你,看來也用不著了。”

他說罷,身後的一眾宮人侍衛齊齊拜倒在地,高聲迎道:“恭迎大將軍回京!”

二月紅一怔,頭腦飛快地運轉起來。

玖朝史上,被授予“大將軍”銜者不過三位。當朝只有一位,便是定國大將軍李岳。

當年張啟山還是七皇子時,曾與李岳並列稱為玖朝雙將。李岳只虛長他幾歲,兩人皆年少立下戰功,然而這兩人行軍的風格卻大為迥異,在外的名聲也截然不同。

傳聞李岳暴虐,在戰場上殺戰俘十萬,其名能止小兒夜啼。

對於張啟山,屠城乃是迫不得已之時才能采取的下下策;但對於李岳卻絕非如此。每每李岳上陣,必對敵軍趕盡殺絕,用兵狠辣。對他來說,無論以怎樣的方式,只要能打贏,就是達到了目的。

他狠毒的行事惹人非議已久,朝中大臣多看不慣,卻也頗無可奈何。北方突厥一向對中原虎視眈眈,虎狼之心人盡皆知。他們嗜殺成性、性情殘暴,常對中原俘虜百般折辱,然而李岳之名卻是令其也聞風喪膽的存在。在這場硬碰硬的對決中,玖朝有李岳一日,突厥大軍便不敢進犯一步。

二月紅回過神望向李岳,只見他不知何時已將兵器收起,一掌拍在馬背借力騰空躍起,在空中旋身落下,坐上了一把有軟綢鋪墊在上的檀木椅。

二月紅的視線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落在了那把檀木椅上,目光停住,神色愕然。

木椅兩側皆有木輪,轉動木輪方可操控木椅。這把木椅由紫檀做成,工藝精良,想必操縱起來更加靈活。

但令二月紅驚愕的並非這昂貴的木材,也並非精良的工藝。

這是一把輪椅。

腦中回想起方才他與阿四打鬥的情景,無論他二人過招有多激烈,李岳的腿的確是垂在馬身兩側,始終沒有踩上馬鐙。那時以為他是沒有將阿四放在眼裏才做得如此,原來不是,是他雙腿殘疾!

回想起來,竟覺得脊背隱隱發涼。無論這李岳是先天之疾還是負了傷,他竟能在雙腿殘疾的情況下做到大將軍的位置,不得不說,可怕得很。

李岳坐下,立刻便有一個侍衛模樣的青年上前為他推動輪椅。

經過張啟山身邊時,輪椅未停,李岳也神色不變,並不像尋常官員那般敬畏行禮。

張啟山卻是微微笑道:“這場武舉可有人入得了眼?”

李岳頭也不回道:“一群草包,令人失望透頂。”

張啟山大笑:“哦?最後那個也不成材麽?”

李岳聞言一頓,狹長雙眼向臺上的少年瞥了一眼,啞聲道:“或許能成,或許不能。看他自己的選擇。”

張啟山微微一笑,也不多言,也擡眼望過去,靜靜將遠處兩人的親近納入眼底。

二月紅冷著臉呵斥他“打不過不會跑麽”,但為阿四上藥的動作卻輕柔得很,只是微蹙了眉心,擔憂之情不言而喻。

阿四聽著師父幾近親昵的呵斥,原本滿腔的不甘和憤恨竟是漸漸消退了,心中逐漸平靜下來。

微涼的指尖蘸了藥膏,在他臉上的傷口處細細地抹。阿四目光從他修長的手指移到他俊美的臉,心跳得獵獵,卻唯獨不敢對上他的眼睛。

“師父剛才上臺來擋在我身前……難道就不怕他對師父你下手嗎?”直到二月紅收起藥膏,他才悶聲問道。

“怕,如何不怕。”二月紅緩和了臉色,暗嘆一聲,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“但若我不出來,他不會停手,你真的會死。”

“師父不想我死?”

“你是我徒兒,我怎麽會想你死?”二月紅氣極反笑,戳了戳他的額頭。

阿四搖了搖頭,眼神明亮。

“師父不想我死,我就不讓自己死。”

這句話令二月紅一怔,戳著他額頭的手下意識滑落垂下了。

似乎有哪裏不對勁。

二月紅微微蹙了眉,心底竟有一股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過。

啟元十四年,殿試放榜。

魏留池、吳謂、宋中元分別位列文舉一甲前三名,陳皮阿四位列新科武狀元。

第十八回完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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